陪伴孩子入睡的同時,我總會在枕間放上幾本書。收到長路的試讀本,才翻了幾頁,便將之前正在閱讀的美國眾神擱下。不是說美國眾神不好,在前些日子還留有暑氣的夜晚,它確實是最佳良伴。但隨著秋意漸濃,閱讀的氣氛也隨著改變了。
美國眾神到長路,好比從熱鬧吵雜的大街,瞬間跌落北極,兩個極端的境界。

入秋的夜晚,氣候轉涼,風扇已派不上用場,鄉間的夜晚更加寧靜,靜得連隔壁關門聲都一清二楚。長路的試讀本放在腿上,一頁一頁翻著,我完全忘記了時間已是多麼的深沉。兩個晚上,甚至到更後來沒有閱讀的晚上,長路裡的情景始終在我腦海盤旋,也確實影響了好幾個晚上的睡眠。

--宣傳文字--
(出版社的故事簡介寫得很好,不需要再經過我的分解組合了。)
故事的開場,設定在大災難發生的數年後。
一對父子踽踽獨行在灰茫茫且冰冷的大地。空氣是灰濛的,地面成灰,滿目瘡痍,不見任何生物的蹤跡。
數年前,男孩出生的前幾夜,不知名的災難降臨這個世界。從那夜開始,這個世界沒有電、沒有乾淨的水,大火四處蔓延,而人類也逐漸露出性格險惡的那一面。為了生存,人類開始往沿海地帶遷徙,而這一路上,沒有食糧、無處遮蔽,人類只好開始互食同類,劫掠所有可用的物資。
--宣傳文字--

預設未來的小說已經出現很多,許多小說家對未來以悲觀的假設居多,Cormac McCarthy也是,從上面故事簡介裡讀者可以很清楚的知道未來的遭遇。但其他小說家不同,他捨去多餘的說明,事實上,在長路中,那也不是重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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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對父子出發之前,男孩的母親自殺了。她受不了這個已經變得可怕的世界,恐懼自己終將淪為暴民蹂躪的對象。她飲彈自盡,留下槍裡的兩顆子彈,讓父子倆充作護身的工具。
這個父親其實生了重病,也即將死亡。但他為了將幼子帶到安全的地方,一路忍著病,帶孩子跨越千里長路。他們推著一輛超市的手,裡頭裝著少許食糧,沿路在傾圮的超市或加油站內搜尋其他人落下的罐頭或汽油。基本的溫飽變成奢望,每一天,父親都為如何令兩人溫飽而傷透腦筋。一路上還要忍著驚惶,避開無遮蔽的大路,免得被那些食人黨發現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父親仍會為孩子在睡前說些故事,希望孩子即使在這個可怕的世界,也能保有人類該有的善良與勇氣。
--宣傳文字--

Cormac McCarthy要說的是人與人之間的故事。
他洗練深刻的文字,一筆一筆撞擊著我的心。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,上回是在讀Joan Didion的奇想之年時,還有看完電影無人知曉的清晨時,曾經發生過。妳很想哭,但哭不出來,那種難以言喻的感受硬是擠在胸膛,悶得妳無路可逃。有時候常講人與人之間需要緣分才能相處,其實書也是,市面上的好書百百種,但要遇到真正能與心靈碰撞的卻不多。實在是讓人驚訝,為什麼Cormac McCarthy居然能如此清楚自己對某些事物的看法與感受,而他也只是一個陌生人啊。

剛開始被長路吸引的原因是,小說在詳述父親與兒子的關係,原以為這本可能是常見那種容易讓人熱淚盈眶的小說,但它不是,它的野心更大,它所挖掘出的情感更勝過眼淚所能表達的,以致在我心中造成巨大迴響,久久無法恢復,有好幾個夜晚,夜深人靜時,我彷彿可以聽見他們父子倆的對話,還有那些令人心痛的矛盾,在寂靜的夜裡,被放大了好幾倍。很難解釋為什麼書裡的文字會對自己產生這樣大的影響,一如當初奇想之年帶來的衝擊,對這樣的小說真是又愛又恨啊!
長路的文字充滿詩意,很適合朗讀,想必譯者也花了不少力氣去揣摩Cormac McCarthy筆下的意境,譯者的字字珠璣更加渲染了小說的張力,明明字句是那樣的少,但隱藏在字裡行間的力量卻又那麼強大,整本讀來雖是寓言小說,但卻更像警世詩篇,言簡意賅,父親與兒子的重覆對話就像一則則哲理,讓人反覆回味。小說情節並不複雜,單純的主線,單薄的人物,主角只是不停地走著,朝向一個未知的世界,但由於留下的空白相當大,另人思考的空間也跟著加大。

雖然是世紀末的故事,Cormac McCarthy還是給了人類希望,畢竟還有長路要走,而非將盡。

有很多書都是以熱鬧的場面,喧嘩的人物,或是複雜曲折的故事為賣點,長路不是這樣的書,它甚至有些反其道而行,情節簡單、人物稀少,就連主角的名字都不曾出現,但卻會讓人沉迷於其間,我想Cormac McCarthy的文字魅力應該是最主要的原因。電影險路勿近也是改編自他的小說,不過我還沒有看過這部大受好評的電影,期待中。

.歐普拉讀書俱樂部選書
.名列史蒂芬金「2006年最好看的十本書」之一
.美國華盛頓郵報、洛杉磯時報、時代雜誌等十數家媒體推薦為年度好書
.入圍美國國家書評人獎
.2007年5月好讀推薦
.2007年6月誠品選書
.2007年普立茲獎小說類獲獎
.2007年美國鵝毛筆獎

ps.聽說電影已經開拍,很好奇會拍成什麼樣子,若真要將書中原味呈現出來,應該很困難吧。幸好,我已經先看過書了。

閱讀來源:麥田出版社試讀本,《長路 THE ROAD》將在11/1出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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